20/12/2017  
张小毛

事 l 一次就是唯一

摄影师艺廊 The Photographers’ Gallery 于1971年在伦敦的考文特花园成立,是英国第一个致力于媒体的公共艺廊,也几乎一直是所有摄影形式展示和探索的领头者。从牛津街边上一个不易发现的狭窄入口拐入一条小巷,瞬间从喧闹渗入静默,就像被人悄悄从身后戴上隔音耳机。再向前走两步,就是摄影师艺廊设计简洁的标示了,难以想象这个小小的艺廊这么多年来一直在积极促进摄影事业的广泛传播,简直是摄影的“真爱粉艺廊”了。

最近,这个艺廊又将一位蜚声海外的电影大师维姆·文德斯的摄影作品带来了伦敦。展览取名叫做“瞬间故事”,展出了维姆文德斯在1973年到1983年所拍摄的宝丽来相片。维姆·文德斯出生于德国,曾获得戛纳和柏林影展最佳导演奖,在“新德国电影运动 (New German Cinema)”中扮演了重要角色,与法斯宾德、施隆多夫和赫尔措格并称为“德国新电影四杰”,作品有《德州巴黎》、《柏林苍穹下》、《美国朋友》等。

除此之外,他同样是一位出色的摄影师,举办的摄影展览经常吸引大批粉丝围观。这次展览展出了他在1973年至1983年拍摄的部分宝丽来相片,据他自己估算,这段时期他总共拍摄了超过12000张宝利来相片,如今仅剩3500张,其中大部分是用它那部心爱的SX-70拍摄的。这些作品中有一些记录了他在拍摄《美国朋友》,《守门员害怕点球》等经典影片时的状态。

宝丽来深受很多导演和艺术家们的喜爱,大卫·林奇、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坦利·库布里克,维姆·文德斯都曾用宝丽来拍摄相片,安迪沃霍尔也用它创作了很多经典的作品。

下面带大家通过这个展览了解维姆·文德斯和他的宝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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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为对方拍下照片,只为了证明他们曾经真正存在过。”

当看到墙上的这句话时,你已经身处展览中了,每一张照片都不过半个手掌大小,却被小心翼翼的嵌入相框,显得更加袖珍。

展览按照一些奇怪的名称分类:游戏规则,摇滚不死,过度曝光,抽象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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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共同串联成了一本碎片式的回忆录,展示了文德斯的叙述性身份,也记录了他在那段时间遇到的形形色色面孔,其中包括《美国朋友》主演丹尼斯·霍珀(DennisHopper),《黑暗中的舞者》的摄影罗比·穆勒(Robby Müller),以及拍摄中的一些伙伴,甚至是偶然相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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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片中的安妮看不清楚模样,凑近观察时,却奇怪的能感受到她身上恬静安逸的氛围。宝丽来胶片的是矛盾的,一张纸片能传递多少东西?它连一克重都不到呢,但捕捉这些相片所带来的鲁莽和自由却为人们提供了另一个直接的窗口,你所窥视到的一切,都湍急伶俐到足以将你淹没至另一侧时空。

在制作 《城市中的爱丽丝时》(Alice In The Cities 1974) ,文德斯发现宝丽来就是他的视觉速写手册,他对电影制作的理解一部分都得益于帮助他捕捉和理解周围环境的SX-70(1972年,宝丽莱生产出SX-70,这是世界上第一台可直接“吐出自印相片”的照相机)。后来他将这部SX-70作为道具放进了电影《美国朋友》的角色手上。

演员拿着宝丽来相机,近乎疯狂地自拍,甚至躺在了台球桌上继续拍摄,任由宝丽来吐出的相片像雨点一样滑落到身上,因为他觉得这样做可以让自己变的干净,参观者有幸可以看到当时留下的部分自拍。


展览中的一些相片,例如桌子上的蛋糕、楼房、一条狗,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意义。文德斯拍摄宝丽来的初衷并不是有目的性地寻找角度和光线,他认为那些摄影称不上是一种自发地、无忧无虑的行为,更像是刻意“制作”,而他拍摄宝丽来时只是像记笔记一样将生活的一部分打了出来,就像思考、呼吸、大笑,但是每一张,都是原创。

也许对他来说,宝丽来不是艺术品,反而是随意的。但是在“抽象画”这系列的照片中,在这种随意之下,结合宝丽来褪色、曝光、容易有印记的这些特点,谁能说它们不艺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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笨重的画框框起的这些精致小巧的记忆碎片,展览者似乎惧怕那些已经定格的情感的再次流失,才如此小心翼翼。每一张照片都代表着时间的独特性,代表着过去发生事件无可比拟的证据。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文德斯在拍摄宝丽来时总会有一丝敬畏。

反观我们的生活,微信微博等数字媒体已经改变了我们看待摄影的方式,当我们浏览完朋友那些有期限的视频和照片之后我们得到了什么呢?是那一秒的反应还是网络世界里的一串代码?对此,文德斯认为现代人数码摄影行为具有完全不同的概念,这样的行为不应该被称为“摄影”,而应该有一个新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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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句谚语叫,“一次等于没有”。小的时候我觉得这句话特别在理,但对摄影来说,一次就是唯一。’

这是维姆·文德斯在《一次:图片和故事》中对摄影的理解,对于宝丽来说,一次“快门”就是换全世界的一张“唯一”。也许文德斯想用“瞬间故事”来告诉人们宝丽来的自由、诚实、珍贵、以及近乎圣洁的存在方式。漫步于伦敦摄影师艺廊,墙上的这些照片散发出一种牵扯的力量,有限的画幅并没有使它们丧失这种力量,反而那些瞬息而失的生动痕迹,使得这种牵引更加强烈……